就在尤金刚说完梦都是假的当晚,半睡半醒间,他忽然感觉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,正一下下往他胸口拱来。
细软的发丝扫过他的下颌与颈窝,痒意细细密密地漫开。
湿润的呼吸扑在皮肤上,温软又轻浅,像怀里蜷着一只不住喘气的小狗。
他勉强睁开眼,低头望去。
白发的孩子此时正闭眼皱眉,睡得极不安稳,洁白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,黏成一簇簇,皮肤也憋得很红。
他对尤金依赖感早就成长到了极致,脸蛋压在他的胸口,深深埋进怀里,手指也拽着胸前的一缕发丝不肯松手。
也许是眷恋母亲怀抱的温暖,他每天夜里总喜欢以这种脸朝下的姿势,趴在尤金的小腹上,仿佛仍然被母亲孕育着,栖息在他的身体里。
嘴唇轻轻吧嗒了两下,呓语般的声音飘了出来:
“唔……”
“妈妈……”
睡着了都要叫他,想来那梦是真把他吓得不轻。
尤金心底掠过这个念头。
随即,他面无表情地思考,是不是这孩子总用这种黏人的姿势贴着他睡觉,才连带着他也跟着被扯进那些光怪陆离的梦里去了。
眼看他又要在他胸口胡乱蹭动。
尤金在将人抱开放到旁边,或是继续忍耐着安抚之间,只迟疑了一瞬就迅速选了前者。
“翡尼,起来自己睡。”
他撑着孩子的上身,想把人抱到一旁去。
可这孩子却像八爪鱼似的,四肢死死缠扒着他,身子生出近乎蛮横的吸附力,尤金竟然没能挪动他。
眼看再去晃弄他就要惊醒,尤金只能作罢,想着先忍过今天一晚,等明早醒来之后再说。
他默默想,也不知道这种突然高烧的情况还会不会再出现,又要持续多久。
如果反复如此,势必会严重打乱他之后的计划。
因为他根本无法预料这孩子什么时候会发病,更无法确定发病的那一刻,自己是否恰好有重要的事要做。
只能抱希望于不会了。
尤金偏头侧目,望向山洞外沉沉的黑暗,和几只零星飞舞的萤火,微微出了神。
这样安静的夜晚,多少勾动了他心底的情绪,他少见地染上几分忧郁,眉心浅浅蹙着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倦怠。
说实话,尤金对自己能否顺利离开这里并没有太大的信心。
世人都说未知才最可怕。
人类的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