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里,尤金似乎不再抗拒和他的孩子接触了。
他默许了小家伙夜里熟睡时,整个人蜷趴在他小腹上,脑袋深深埋进他怀里,贪恋着他身上的气息安稳睡去。
也不再在对方睡眼惺忪,揉着眼睛凑过来亲他脸颊时偏头躲开,偶尔,还会极轻地回吻一下,落在孩子柔软的额发或脸蛋上。
孩子肉眼可见地一天比一天欢喜。
之后,他开始跟着尤金学说话,一个单词,一个音节地慢慢往外蹦。
虫族没有人类那样的声带结构,除了“妈妈”两个字唤得格外清晰之外,其他词语他都学得磕磕绊绊,进展很慢。
尤金并没有因此而不耐烦。
他一遍又一遍地纠正,用不急不缓的语速,清晰平稳的音调,一点点耐心教着。
即便在争分夺秒的逃亡路上,他也会尽量挤出时间来,同他交流对话。
孩子的聪慧程度取决于长者的耐心。
当他确信,母亲不会因为自己的笨拙迟缓而放弃自己时,忐忑不安的心彻底安定下来,学习说话的进度也一下子快了许多。
等到他即便着急,也不再只会啊啊乱叫,而是学着用手势和简单的词句表达需求后,尤金便开始教他识字了。
坐在溪流边光滑的石头上。
尤金俯身,用木枝末端蘸了溪水,垂眸在岸边的泥土上一笔一画,缓慢而清晰地写下一串字母。说:
“记住它。”
孩子被他养得很干净,衣服和脸蛋上没有半点灰尘,趴坐在他的腿上认字的同时,还会偷偷用余光去看妈妈。
他看到了尤金的侧脸。
阳光斜斜漫过那头蜷曲却不显凌乱的长发,为其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晕。
背光的暗影里,他仰起小小的脸庞,清晰地看到那光便从他母亲的身后流泻下来,轮廓融成一片温柔恍惚的影子。
风是没有的,可那的发丝却跟着他写字动作在轻轻地,极慢地拂动。
孩子一不留心便走了神。
直到尤金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,把这颗从刚刚开始就不停扭头去看他的脑袋转了回去,说:
“回神,看你该看的地方。”
孩子被他当场抓包,眯着眼睛偷偷笑,片刻后乖乖听话地坐好了。
只不过那短小的手指头还是悄悄塞进了尤金的掌心里,想要跟他牵着手。
尤金扫了一眼,没有抽开。
他的手指也